進入嚴肅的內容了,崎路人之死及素還真良心論——霹靂史上最懸念的疑團之一。既然進行到這一步,少不得我也要來發表發表看法,而且實際看原劇的感受確實不同於當年的文字劇情。
先把事情發生的脈絡理一理,承接上面內容,風采鈴聽到素還真無情言語後傷心離開琉璃仙境,化醜追過去勸說,不幸兩人同時被鬼王棺抓住,並關在千邪洞。鬼王棺放話,第一,素還真要阻止絕情師太和万俟焉為了紫錦囊之死找他麻煩,這件事辦成便可換回化醜;第二,六天之內素還真要親自到千邪洞跟他談話,這樣才能帶走風采鈴。鬼王棺的目的其實不是什麼談判,他跟業途靈在千邪洞布下重重陷阱就是等素還真來送死的。
素還真完成了第一個條件,救回了化醜(化醜身上還有鬼王棺設下的機關),卻表示不願去千邪洞。鬼王棺先後砍了風采鈴的左右手送上琉璃仙境,素還真盡管暗自悲傷,但仍然不為所動。崎路人怕眾人誤會素還真無情無義而離棄他,於是一個人跑到千邪洞救人,結果不敵鬼王棺跟業途靈聯手被擒。素還真聽說崎路人闖千邪洞後奔來現場,鬼王棺以崎路人的性命逼素還真進洞來,素還真還是搖頭,於是……大家都知道了,可憐的崎崎就這麼走了,留下一句千古謎語。
我不想去辯論素還真的善惡良心,只想談談他這一連串行為的理由——素還真為什麼不肯進千邪洞?因為他知道裏面有無窮殺機,因為他知道這一進可能有去無回,再簡單點說,因為他怕死。
也許有人要問,算算從金光到霹靂劫,這幾部戲裏面素還真面臨生死考驗也不只一兩次了,怎的到這裏突然變得這麼要命起來?——要解釋此點就不得不從“霹靂劫”這個劇名講起,以前一直不明白這部戲為什麼叫“霹靂劫”,哪來的劫?誰的劫?直至看到慈航渡拜訪琉璃仙境與素還真一番談話,我才明白過來。慈航渡對素還真說(大意),你這人命數太差,一生注定有幾災幾難幾大劫,照理說你本不能活到這個歲數,幸虧你有超凡的智慧幫你渡過了前幾次劫難,你這次幪面行事無非也是為了躲過最後一次大劫,可惜計劃被破壞,你真面目暴露,最後的劫難也就沒能逃過,以後你必然還將面臨一次大劫……
素還真是一個通曉天運命數的人,自然知道“命中注定”這回事的厲害。素還真怕的並不是鬼王棺,也不是千邪洞裏的算計,而是“命”——他明白這次只要跨出一步,自己就在劫難逃,非死在千邪洞不可。
素還真能死嗎?素還真死了,樓上帖中所列的那麼工作誰來完成?——為大局忍辱負重之類之類,我不打算替他說好話,只覺得,霹靂劫中的這一段,是霹靂史上唯一一次在真正意義上讓素還真面對的“生死”抉擇,最現實也最殘酷的抉擇。說它現實,因為這一次是素還真徹底的無助無力,沒有複雜的鬥智,沒有驚心動魄的激戰,只有單純的“生”和“死”;說它殘酷,因為沒有人為素還真作任何辯護,素還真為什麼要活、又為什麼而活,劇本中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任由他背負台上台下的猜測罵聲,一般的作品中都不會這麼對待堂堂主角,霹靂卻做了——(現在我比過去更加崇拜黃董)——我相信,正是由於承受了這樣的現實與殘酷,才使得素還真這個名字占有了難以動搖的地位,在霹靂中如此,在觀眾心中亦如此。
另一個問題,素還真為什麼老是只顧著化醜而不顧風采鈴?第一次鬼王棺要綁兩位女士,素還真幪面跳出來拉了化醜就跑,風采鈴落到鬼王棺手上;這一次,鬼王棺把兩人都抓到手,素還真也只考慮救化醜,對風采鈴只字不提——乍看之下,大概都要以為風采鈴是閑雜人等,化醜才是他老婆了吧……(金太極:你想嘗嘗刀鎖的厲害嗎,+= =。抹布:你那兩招還想唬人,霹靂復活島那麼多人,就數你復活得最莫名加沒用,万俟焉用龍骨聖刀換了你,我都替他喊冤。)
化醜為什麼對素還真如此重要?因為素還真只剩這麼一個徒弟——我胡說的。事實上,哪怕沒有師徒這層關系,素還真也會不計代價地救化醜,理由很簡單,因為化醜是史菁菁,史菁菁是史豔文的女兒。“忠良之後”這四個字在中國人傳統理念中有著多大份量,不必由我來說……《新龍門客棧》總都看過吧?歴史上曾有人為救忠良之後不惜拿自己親生兒子去掉包;自己的妻子與史豔文之女兩者之間,哪怕是心痛欲絕,素還真也沒有第二個選擇。
鬼王棺押著風采鈴時素還真不聞不問,崎路人一被擒素還真就跑到千邪洞外請求放人——這跟化醜的情況其實是一樣的道理。非是素還真對風采鈴無情,而是他寧可選擇對妻子無情,也不願棄“道義”於不顧;非是風采鈴不重要,只是相比一個“義”字,兒女私情永遠都是素還真舍得犧牲的一方——這是素還真的觀念,也是劇作者的觀念,更是自古以來中國人的觀念。反問一句,如果有兩個人,一個重色輕友,一個重友輕色,你會以哪個為英雄?
再來說說此時此刻素還真對風采鈴的態度——個人感覺,他是真的有覺悟,打算萬不得已時放棄風采鈴。
假設素還真心裏有一杆秤,將所有的人放在上面稱,結果必然是這樣:最重的是素還真的命,素還真的命是天下的,素還真不可以輕易為任何一個人死;其次是素還真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工作夥伴和朋友;風采鈴一定是最輕的那一個。(為保證言論客觀理智,咱家小釵我就不放進裏面了……)
素還真想不想救風采鈴?——這是廢話,不夜天的一段情,又是兒子他媽,你說他想不想救!問題是他能拿什麼去救?拿誰去換?素還真的命固然不行,素還真身邊任何一個朋友任何一個夥伴——有誰的命素還真舍得送去換自己的妻子?要救崎路人,素還真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因為崎路人是他的朋友,是中原支柱,曾有恩於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可是救風采鈴的理由呢?只有一個,因為風采鈴是他的妻子——對很多自私的人來講,這一個理由也許就足夠,但他素還真卻不行;“風采鈴是素還真之妻”,這是崎路人、秦假仙、一線生等人找鬼王棺拼命的理由,偏偏不能是他本人的理由——多可笑,卻是無可奈何的悲哀。
後來素還真始終念念不斷地說自己虧欠風采鈴……過去我總以為,風采鈴為素還真無怨無悔的付出,換來了素還真對她終生的愧疚與牽念。可是現在我的感覺卻有所不同,素還真覺得虧欠風采鈴,並非是因為她付出了那麼多,而是因為他素還真連一絲一毫都無法為這個身為自己妻子的女人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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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崎路人為什麼會死?……照我說來,根本就是“編者要人物死,人物不得不死”。甚至我覺得,他是編者在兩大人物間仔細衡量計算後被特意舍棄的一個——兩個人物中的另一位,自然就是不久之後會精神抖擻地復活、揭開霹靂秒殺歴史、光榮偉大正確美麗的一頁書前輩。
自從集境的情節漸漸浮出,尤其是紫錦囊出場後,崎路人的智慧武功就一個檔次一個檔次地往下降,發揮越來越少,突槌越來越多,接著就中毒中暗招藏到霧谷跟雲渡山休養,一休休到更加一蹶不振——被集境人馬捉回集境,又關了好多集。好不容易被集境十八樓聯盟放出監牢,然而釋放後編者只讓他幹了一件事——就是去千邪洞送死……你說這不叫編者判他死刑叫什麼?
我想崎路人被關押的那段時期,一定是霹靂的大宇宙意志在猶豫,要不要讓崎路人繼續出演,前思後想三番考量的結果,他最終還是決定讓崎路人退場了——苦境中原不需要太多領導者,而且崎路人又是與第一主角素還真類型相近的人物,同樣的武功高強,同樣的智慧超群,同樣的口才出眾,同樣擅於縱橫捭闔之術,崎路人性格雖然有比素還真幹脆直接的一面,但總體來說兩者各方面水准特質相去不遠,行事做風、想法思路基本都差不多。短時期內讓他們合作共事,那種默契感會有點看頭,但時間一長,這種共性會使彼此失去“獨特”,失去區別於他人的特色,一個沒有特色的主角還有何魅力可言?一樣是跟素還真合作,換成一頁書的話,效果就大不一樣——毫無疑問一頁書前輩也是智者,然而他看事物的角度,判斷的標准,采取的手段,都與素還真有所差異,盡管目的相同……這兩位要達到完全一致,即一頁書對素還真完全沒怨言還得等上好幾年。再說崎路人的出身來歴已經清晰,武功師承露底也露得差不多了,拓展空間相對有限,不像一頁書前輩,關於他的一切一切尚有很多謎團,又有一個無底洞式的佛門背景……所以,如果我是編劇,如果我嫌苦境派能人太多要棄掉一兩個,多半我也會選擇崎路人。
扯到這會兒,大家可能會奇怪,我怎麼崎路人死啊活的講得這麼輕松,以前不是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嗎?——沒錯,我現在依然很喜歡他,他是早中期霹靂裏我印象最深的人物,老實說直到王朝,都幾乎沒有人讓我覺得出色可愛超過崎路人的。不過話要這麼說,我鍾意的那個出色又可愛的崎路人只存在於劍魂、異數、到紫錦囊剛出現的那一段時期,之後他連出鏡機會都無,更別說有什麼表現了,直到千邪洞這一死……
再來探討一下著名的霹靂懸案,崎路人死前那句話:“素還真,到今天我才了解你……”——崎路人是帶著對素還真的失望怨氣而死,還是理解無恨而死,從我認識霹靂起就聽說過這個大家一直爭論不休的問題。
先說我看下來的結論,老實說,我也沒太大把握……
自始至終崎路人對素還真都很夠意思,兩人交情非常好;風采鈴是素還真的妻子,是素還真兒子他媽,又為姓素的犧牲了地位、美貌、名節,現在連性命都快丟了,身為朋友怎會不想救她,更何況風采鈴與崎路人尚有師兄妹的情份,百里泣臨死前曾千叮萬囑地交代崎路人要好好照顧風采鈴母子……既然素還真有難處不能出面救人,那他崎路人就代朋友闖一闖,結果不幸落到鬼王棺手裏。然後素還真來了,來雖然來了,卻依舊不肯搭救風采鈴,更是眼睜睜看著崎路人被鬼王棺一掌擊斃——假設你是崎路人,假設你在他這種情況下,會不會有些怨氣?……老婆的死活你不管,朋友的性命也不比上你自己的要緊,既然你鐵了心要無情到底,那你還來幹什麼?!故意惹得我死不瞑目是吧!沒想到你真的這麼過份,我可算認清你了!——等等等等,如此的情節發展造成如此的心態,崎路人最後對素還真著實有些氣惱,也很說得通是吧? 也許崎崎死後英靈有知,會諒解素還真的做法,可是在那一瞬間……崎路人畢竟也是江湖一介凡人,脫不出嗔執的心障。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那對崎路人“有怨無怨”這個問題,我還有什麼沒把握的?
崎路人有怨,看上面那段好像已經順理成章,但這順理成章僅僅是我的主觀推測罷了;而崎路人無怨,卻有原劇事實為證……
事實一,崎路人代素還真入千邪洞當然一方面是出於他對朋友的義氣、出於他對風采鈴的關心;另一方面,崎路人急著沖去救人的原因,跟當時素還真周圍多數人不同——秦假仙也千方百計地挖地道動腦筋地想救風采鈴,他是氣不過素還真怎麼這麼忍心見死不救;一線生沒能力對抗鬼王棺,他也責怪素還真太狠心,見到風采鈴兩只手都無動於衷……然而崎路人打從回到琉璃仙境,知道整個事情後,他最擔心的不是素還真棄風采鈴不顧,而是素還真這種絕情的表現會令身邊同伴心寒,他怕素還真會被這件事逼入眾叛親離的境地……也就是說,崎路人一開始就理解了素還真不能拿自己性命去交換風采鈴的苦處。若是這樣的崎路人,落入鬼王棺之手、為素還真而死的時候,還會不會對素還真懷有不滿和怨恨,似乎就不那麼好說了……
事實二,崎路人說那句遺言的語氣——不曉得各位感受如何,我是橫聽豎聽使勁聽,都聽不出一點怨懟或者說痛心的味道,甚至可以用“平靜”“平和”來形容這句話的語調,就像是他接受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結局,雖有悲傷,卻並無遺憾。照理說,如果崎路人臨死前真有那麼一腔悲憤,按黃大的功力,沒可能表現不出來吧?
呼……扯了這麼多,好累,盡管累,最後還有幾句話不得不說。
素還真真的對風采鈴死心了嗎?——叫他拿自己性命來換,素還真肯定是不答應的,鬼王棺真要殺,那風采鈴也只好死。不過,我覺得,那時的素還真心裏應該還存有一絲僥幸,他孤注一擲賭的就是鬼王棺不敢真正撕票。道理很簡單,風采鈴死掉後,鬼王棺便沒有籌碼能來脅迫他素還真。風采鈴跟素還真關系匪淺,反倒令鬼王棺也有所顧慮,殺掉她很簡單,再找這麼一個對素還真有影響力的人物恐怕就難了。就像上一次風采鈴被鬼王棺擒住,鬼王棺問出想問的事後便放她離開。只要素還真一天不死,對他的敵人來說,活著的風采鈴就遠比一具屍體更有利用的價值。
風采鈴活著對鬼王棺沒威脅,他只會給素還真制造危機。而崎路人就不同,因此鬼王棺樂得殺給素還真看,就算無法引君入洞,至少也能重重地打擊素還真一下子……這樣想來,崎路人真有點白死的意味,所以說他是被霹靂之神特意賜死的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