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自己有個很要命的毛病——看片子也好看書也好,大概因為過於注重情節,經常會下意識地把主要角色當成推動情節發展的線索而非一個獨立完整的人來看待,結果一部片子或者一本小說看完之後,可能對很多配角甚至路人甲乙丙丁留下深刻印象,對主要角色卻是絲毫談不上喜歡與否——對人家只有幾個詞語概括的抽象概念,當然不可能有喜歡還是不喜歡之類的感情。這個毛病在看霹靂的過程中表現得尤其明顯,看完六百多集還沒對素還真一頁書葉小釵等人形成真正屬於自己的認識,情況之嚴重可想而知。但是這種對主要角色產生感性認知能力的缺乏,幾乎是先天性的,並不是自己說要改就能改得掉,很多人無法產生概念就是無法產生概念,再努力也是白搭,所以儘管知道是很要命的毛病,倒也已經不怎麼指望會有好轉的一天。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重看血路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終於第一次對一頁書有了概念,能夠把他看作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神”,對其一言一行中心感動起來。
會出現這樣根本性的轉折,並不是因為血路中的一頁書吃了多少虧,做了多少跑腿的事情,叫了別人多少聲“前輩”,因為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和晏定邦的兩次對話、與佛魔合體的天魔一次會面,已經在瞬間使我發覺,所謂“秒爆精神”四字,是無法概括與素還真並稱“中原武林兩大巨擎”的一頁書前輩的。所謂“秒爆”,給人的感覺往往會近於衝動的暴力狂,可是在血路中所見之一頁書,絕非如此。
尤其天魔與蘅佛子合體之後,殺死狻猊,天降血雨,聲言下一次要對付的就是一頁書、傲神州、晏定邦三人,一頁書回到雲渡山,見到狻猊屍體,怒上屠變之塔,幾乎所有人——不僅是觀眾,同時包括素還真葉小釵醉劍東嶽秦假仙業途靈等人——都認為他是去找天魔PK算帳了,於是一群人立刻沖去魔界接應,結果一頁書卻只是與天魔談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
(屠變之塔外)
一頁書:吾要見天魔。
魔:放肆!
一頁書:愛惜性命者閃!
天魔:讓他進入。
魔:是。
(一頁書進入屠變之塔)
天魔:一頁書,難得撥空到魔界呐。
一頁書:一頁書該稱呼你天魔或是蘅佛子?
天魔:你說呢?
一頁書:若是天魔,你處理狻猊之做法與你當初在雲渡山所說背道而馳;若你是蘅佛子,我們之間無話可說,只有一戰。
天魔:為什麼?
一頁書:你對蓮佛子薄情寡義,惡貫滿盈,無可化消。
天魔:哈哈哈哈,一頁書,你可是來講經說道?我知道你與素還真面臨風中行者的威脅,不如我們配合共抵外侮。
一頁書:今天配合是天魔,難保明日為敵,不是蘅佛子。
天魔:此言差矣,多一名敵人不如多一名同志。
一頁書:嗯……?
天魔/蘅佛子:哈哈哈哈哈哈,你一頁書與傲神州同樣,處心積慮要殺我啊,我豈能不殺你先自保。
一頁書:來吧!
天魔:何必呢?一頁書。我們還是能和平相處啊。
一頁書:天魔,看來你兩性尚未融合,等你能統合意識,再決定是友是敵吧,告辭。
========================================================================================
縱然在雲渡山眼見狻猊慘死時,一頁書是咬牙切齒地念出天魔的名字,看到天魔時,他劈頭說的卻是“一頁書該稱呼你天魔或是蘅佛子……若是天魔,你處理狻猊之做法與你當初在雲渡山所說背道而馳;若你是蘅佛子,我們之間無話可說,只有一戰”,尚且給天魔留下了解釋說明自己行為的空間,而非見面就打。發覺天魔和蘅佛子依然處於不上不下的狀態,兩性尚未融合之後,更是給中原武林和魔界留下了圓融的餘地。而他之所以會做這樣的選擇,絕不是因為怕了合體之後天魔的實力,否則也不會在蘅佛子說出“豈能不殺你先自保”之後,乾脆一句毫無懼意的“來吧”,拉架勢就要接招;更不是沒有將狻猊的性命放在眼裏——要真的不在乎狻猊之死,他也不會去屠變之塔找天魔了。
一頁書何等樣人?“行事作風果決明快、嫉惡如仇,鏟奸除惡絕不手軟”。同樣是血路之中,長樂君建立安樂園,提倡一切仇恨到此為止,他一句“一頁書好惡分明,難以苟合,請”,便拂袖而去。蓮佛子死後,聽說傲神州誓殺蘅佛子與聖法,他一句“擊殺同修,罪無可赦,這是佛門之事,怎可讓魔人插手呢”,瞬間往清蘅夢土找人。其原則之清楚,作風之乾脆,毋庸多言。但是就是這樣一位正氣凜然的中原武林之中流砥柱,在果決明快之先,身上有最重要的一種品質——他是個講道理的人。
這種“講道理”,表現在對待敵人身上,是不到罪大惡極,不會採取極端手段——如對蘅佛子,一頁書曾經拜訪清蘅夢土,言語之間諸多暗示,是確曾給過蘅佛子悔改的機會的;即使是他一招菩薩印第十式打上去的聖法,在聖法受傷當時,一頁書也沒有再補一掌,立刻結束聖法性命,好歹給了他七天的時間;哪怕對待佛魔合體之後的天魔,也是天魔先揚言要對付一頁書,天魔先殺上雲渡山動手……
表現在對待關係大局之人之物身上,是不會巧取豪奪——如對破解佛魔合體需要犧牲那三位元高僧的性命,一頁書一開始曾經拒絕了製作大悲三昧弦,反而是那三位高僧在積極促成自己的死亡;此後一頁書到春海欲國取香胎錦,自在天女說取下香胎錦,她就會化作石像,一頁書當即承諾要為她取來明犀火;再然後他到羽淵,採取的做法不是秦假仙那等坑蒙拐騙的手段,而是直接陳述,冀望以誠意打動活水精靈。
——當然,這些事情都涉及了他人生命,確實需要慎重,尤其一頁書本身,畢竟是佛門中人,慈悲仁愛之心,不會比別的和尚少了一點半點,所以大事情上或許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超凡入聖——不過,一個人的難能可貴,往往需要在細微之處,才能充分體現。
在聖法中了一頁書的菩薩印第十式,為晏定邦收治之後,一頁書來到拂水樓勸晏定邦不要醫治聖法時,兩人有一段談話:
=====================================================================================
(拂水樓)
一頁書:聽聞你有法可解菩薩印第十式。
晏定邦:在前輩面前無須隱瞞,晚輩確實可解此式。
一頁書:你可知聖法的為人?
晏定邦:晚輩不知,亦認為無需知曉,作為一名醫者,這非是職責所在。
一頁書:哦?一名十惡不赦之徒,值得你救他一人而貽害天下蒼生嗎?
晏定邦:恕晚輩直言,請問前輩如何肯定此人在獲救之後,還會繼續危害眾生?
一頁書:未來乃現今與過去的投影,一個人的行為方向,往往可以自目前的作為,去探測將來的軌跡。
晏定邦:晚輩聽聞,創世者乃一頁書的前世,當前輩身為創世者時,以殺傳道,這算不算是一種的惡?如今前輩轉化為一名超然的聖者,這又算不算是棄惡從善?既然創世者能徹悟成為一頁書,難道聖法就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一頁書:人人皆有佛性,但自我之造境有別,故覺悟有高低深淺之殊,人所能至之境界亦因之不同。
晏定邦:如佛者所言,眾人皆有佛性,為何佛不在現實?
一頁書:所謂法身無色,佛乃一理境,非一人也。佛非不存在,唯是一心作。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
晏定邦:既是如此,佛家言煩惱即菩提,儒家亦言,人恒過而後能改,若是一個人能察覺自己的過錯,難道眾人就不能與他改善的機會嗎?
一頁書:知行合一,才是真菩提,才是自覺。
晏定邦:但前輩一定也瞭解,世間事很難論定,下定論者必須要預測一切的後果,再說生命極為珍貴,人性難以預料,人與人之間的一切恩怨,必須以慈悲、仁愛以及寬恕來終結,這不正是醫者與佛者共通的理想?
一頁書:一頁書非是醫者,亦非是俗佛。
晏定邦:在晚輩的看法,醫者最大的功德,莫過於廣施仁愛,而佛者則是渡化世人,減少眾人暴戾之氣,改以慈悲仁愛互待,互相造就。因此,對於救生與殺生所抱持的理念與標準之間,兩者實有一平衡點的存在。
一頁書:一頁書的看法是,取捨才是重點所在。慈悲仁愛,小者可施於一人一身,中者可施于整個武林,大者可施于眾界眾生,還望你自己取捨,一頁書言盡於此,請。
====================================================================================
也許因為看慣了奇象中許多人表現的那種“理念不合者便是敵人便是壞人,便須趕盡殺絕”的作派,看到這一段雖然雙方觀點幾乎背道而馳,卻只是好言好語交換了一番意見,其餘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談話,便尤其地感慨。若是換上兩個人,一方固然很可能沒有晏定邦在面對一頁書這樣的武林前輩、正道棟樑時尤自侃侃而談、不卑不亢的風骨,更可能的卻是另一方恐怕沒有一頁書此等容納晏定邦的不同聲音和明顯違逆自己對聖法命運判決的行為的肚量。尤其此時的晏定邦,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醫生而已。
聖法是什麼人?即使不曾看過雷霆,但是會在素還真等人破血肉長城之後一身是傷氣空力盡時前來偷襲的,絕非善良。晏定邦要救這樣一個人,一頁書只說“還望你自己取捨”,並沒有給晏定邦扣上各種大帽子,也沒有以武力相脅迫,禁止她救聖法。一樣的情況,換作武林公法庭的人試試看?換作萬聖岩的人試試看?更不要說換成法門的人了——說晏定邦擾亂武林和平算是輕的,只怕早就會把她當作聖法的從犯抓起來判刑,一體同罪了吧。
其間分別,不在是非善惡之心的多寡,不在對自我信念堅執與否,更不在性格修養的差異,僅僅是,一頁書對他人的不同觀念,存著一份尊重(加進創世者的話,怎麼覺得我好像在打自己的嘴巴呢,可是……我實在又不太清楚創世者這回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能選擇暫時忽略了……)。他相信晏定邦要救聖法,確實是出自“一掬真誠,萬物平等”的懷抱,他也不否認醫者與佛者、一頁書自己與其他佛者在思想、立場上存在的根本性差異,所以只問晏定邦是否值得救聖法一人而貽害天下蒼生,只與晏定邦論慈悲仁愛的小者、中者、大者,而不會憑著合不合自己理念好惡而去給晏定邦冠上任何罪名,更不會強迫晏定邦非要接受自己的意願不可。
貫天臺上,被晏定邦救活的聖法出現,一頁書可謂顏面掃地。但是即使這樣,隨後晏定邦上雲渡山時,一頁書也並沒有因此就對晏定邦怒顏相向,沒有因為晏定邦當眾折了他的顏面而對晏定邦有所指責,反而說了一句:“為我所必為,行我所欲行,一頁書做事一向如此。你志在救人,不也是這樣。”
====================================================================================
(晏定邦在雲渡山前徘徊)
一頁書傳聲:既然來了,何不上山呢?
(晏定邦上山)
晏定邦:聽說前輩居住在雲渡山,但我只看到一座無名山。
一頁書:你只看到一座無名山,卻未真正看見雲渡山。
晏定邦:何處才是真正的雲渡山?
一頁書:渡雲渡山,渡一切眾生;有名無名,名不如閑雲。
晏定邦:一頁書果然入聖超凡,晚輩受教了。
一頁書:何必客套呢?
晏定邦:但看雲渡山此景,莫非前輩有意封山退隱?
一頁書:然也。
晏定邦:當初因為救人心切,無暇分心向前輩說明實情,若是今天前輩的引退,是因聖法之事而起,那晚輩將愧對天下蒼生矣。
一頁書:為我所必為,行我所欲行,一頁書做事一向如此。你志在救人,不也是這樣。
晏定邦:如今前輩與素還真雙雙引退,正道在一日之中,頓失兩大巨擎,武林豈不是更加的紛爭?
一頁書:非也。武林非是一頁書與素還真兩人的武林,天下第一人既出,武林有他的帶領,足矣。
晏定邦:對於救生與殺生之間的平衡點,以及大愛與小愛兩者的取捨,前輩曾經有所堅持,難道現在已經改變了嗎?
一頁書:自吾出道以來,所懲治者,皆是十惡不赦之徒,一頁書無愧於心。然而,生命雖然平等,卻絕非絕對的平等,這點還望你深思。
晏定邦:久聞一頁書笑盡英雄,乃當今武林中的高人,只可惜定邦身為女兒身,又不諳武學,如今前輩已非武林中人,不知日後,晚輩是不是可以登門求教?
一頁書:可以。既已不管紅塵俗事,吾也正想與素還真折枝烹茶,展經窗下。
晏定邦:既是如此,晚輩不便再打攪了。
一頁書:請。
(晏定邦轉身離去)
一頁書:萬一哪一天,聖法中相同的武功,你會再救他嗎?
晏定邦:如果此招是由相同的人所發,我不會再救他第二次。
一頁書:這樣做,豈不是違背了你的初衷?
晏定邦:若非聖法惡性難改,前來挑釁,既已退隱的前輩,又怎會自染風塵呢?
一頁書:一生有拂不盡的塵埃,世間有渡不完的庸人啊。
(兩人背向而行)
====================================================================================
始終是觀念背道而馳的兩個人,談話中甚至不乏暗潮洶湧、針鋒相對之處,可是從始至終,雙方都是點到即止,說話口氣相當平和客氣,是在“談”,而不是在“辯”。晏定邦並不因自己削了一頁書的面子就懷有絲毫洋洋自得之心,而是確實抱誠前來,請益的姿態也不是作假的;一頁書更沒有自居前輩,俯視晏定邦進行說教的態度,即使他心裏認為晏定邦的觀念有偏差之處,卻也是拿晏定邦當作與自己完全對等的一個人物在進行探討,至多說句“望你深思”。乃至此後一頁書素還真兩人在拂水樓盯著晏定邦時,他們所做的,始終都還是選擇在適當的時機,點一下晏定邦而已。
雖然一頁書與晏定邦談話時所採取的態度,很可能正因他自居前輩,對晏定邦抱著提攜導正後進之心,才會有如此氣度風範,但是——有這樣姿態的前輩,又能得幾人?大多數情況下,莫說“講理”,能不能給對方開口的機會,都是未知數吧。
一頁書與晏定邦交情泛泛,尤其晏定邦又身為女性,所以他對晏定邦的尊重,或有一份因為疏遠而來的尊重,但是在對待素還真的事情上,這樣的尊重之心,依然歷歷。
原本對素還真和一頁書之間的關係,從不曾窺得多少管豹,至今為止的印象……恐怕唯得那句“只要是素還真支持的,一頁書就力挺到底”了。但是,這樣一句話,雖然一頁書對素還真為人的信任、對素還真理想的贊同、對素還真行為方式的支援等等可見十分,卻又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缺的這點到底是什麼呢?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直到重新看到血路之中,一頁書對於素還真以自己的智慧為葉小釵交換刀劍這件事情的態度,才終於明白。
===================================================================================
(雲渡山)
素還真:前輩。
一頁書: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素還真:你看這副刀劍如何呢?
一頁書:看似平凡之物,然不遜吾當年贈給葉小釵的流螢劍、掛日刀。
素還真:只有如此?
一頁書:既蒙你素還真的垂青,怎能不具撼世之用?吾相信你必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素還真:哈哈哈哈,素還真能言善道,想要說服人將這副刀劍送我,有何難哉?
一頁書:人生在世,知己有托,生死以之,乃至不望感,豈惟不望報也。素還真,為了葉小釵,你終也再次沉淪於世了。
素還真:前輩說錯了,素還真一向是一個寡情自私之人,何來如此偉大的情操。
一頁書:不相交,不煩惱;越相交,越情寡;清風拂過,也可以是深情一片。
素還真:前輩又錯了,素還真只是放不下啊。
一頁書:凡常人只是放得下三字,放不下乃是有所牽掛,有所關懷。你說,放不下是寡情還是多情?
素還真:啊!知己似兄弟,兄弟似知己,葉小釵對我而言,不僅是素還真身軀的一部分,早已是素還真生命的一部分。然而,此時此刻,素還真能為他所做的,也僅是為他找出這對能與刀狂劍癡相稱的刀劍而已。
一頁書:吾見得出你的難言之處,既然你不願吾擔憂,吾不再追問便是,我們上拂水樓吧。
(琉璃仙境)
一頁書(對素還真的臉左右看看):嗯?
素還真:前輩你在看什麼呢?
一頁書:素還真,幾日不見,你好似又不同了。
素還真:有嗎?素還真依然是素還真啊。
一頁書:若有任何的困難,就到雲渡山吧。
素還真:多謝前輩。
一頁書:告辭。
(雲渡山)
秦假仙:一頁書啊,素還真改變容貌,是不是很奇怪?
一頁書:確實反常。
秦假仙:你知道這件事情?
一頁書:記得在拂水樓,素還真將一副新的刀劍,送給葉小釵,葉小釵隨即使用這副刀劍,除了一名風中行者之時,我第一次發現素還真的面容起了變化。
秦假仙:你是說,這樁事情,和葉小釵有關?
一頁書:嗯!素還真贈給葉小釵的刀劍,絕非凡鐵俗品。
秦假仙:當然。自從葉小釵陪他去破血肉長城,失去刀劍之後,素還真就一直耿耿於懷,還叫我們去找新的兵器,來彌補葉小釵。
一頁書:只怕是素還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才換得如此珍貴的兵器。
業途靈:這我相信。就算葉小釵要天上的星星,素還真也會不計代價爬上天,去摘下來給葉小釵。
一頁書:我第二次在琉璃仙境見到素還真,他的容貌又再年輕幾分。
秦假仙:如果素還真的改變,真的和葉小釵有牽連,那我們只要去問葉小釵,在這段期間內,是不是有動過刀劍,就可以得到證實了。
業途靈:何必這麼費事?我們來去問素還真本人,不但清楚,又省時省事省費腦筋。
秦假仙:素還真就是怕我們煩惱,所以不肯說出真相。
一頁書:素還真的付出,已經使他自身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睿智的素還真,越變越年輕,恐怕不是好現象。
業途靈:嗚……啊……
秦假仙:又怎樣?
業途靈:我擔心啊。
秦假仙:擔心什麼?趕快來去找葉小釵問清楚要緊。
===================================================================================
這些對話,當初不是不曾感歎過,只是——那時所感歎者,更多的是素還真與葉小釵之間的友情,畢竟如素還真對葉小釵那般的付出,是不能不叫人為之動容,而後自歎弗如的。等到了對這兩人之間情義算是有了個相當認識的而今,再次聽到這些對話,可能著重的角度變了,也就忽然之間,一頁書與素還真之間的情誼躍然眼前——說是朋友之誼也好,前輩對晚輩的關愛也好,反正所謂君子之交的典範,大概就是如此吧。
對於素還真的事情,一頁書關心麼?自然是關心的。但是既然素還真不想說,不願一頁書為他擔憂,一頁書也便尊重素還真的意願,不再追問,聽任素還真自己去處理。看起來似乎感情過於平淡無味,可其實這樣的平淡背後,卻是需要多少真情支撐,若不是對素還真有相當的瞭解與信任,又怎麼可能做得到此等不聞不問。他說素還真的“人生在世,知己有托,生死以之,乃至不望感,豈惟不望報也”“不相交,不煩惱;越相交,越情寡;清風拂過,也可以是深情一片”,何嘗不是他自己寫照。
世間熟識者間的關心擔憂常常容易導致對他人事情的一味窮究、處處干涉,情分越是深重,越容易不給對方留下空間,所以到了一頁書素還真這般交情,卻能說句“不再追問”,而這句“不再追問”之後,又是“只要是素還真支持的,一頁書就力挺到底”,這等情誼,怎不叫我這樣的俗人稱羨。
血路是當初看霹靂正劇的起點,那時候僅有的對霹靂人物、劇情的認知,是電影聖石和小說版至尊;聽到過的朋友對人物的描述、評議,也限於他們某一階段感興趣的範圍——素還真、葉小釵、傲笑紅塵、定風愁、四無君。所以……在看血路之前,完全不知道霹靂中有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名叫一頁書——其實即使開始看血路之後,都還是不知道一頁書是那麼重要的角色,因為在看完血路之前,一直以為霹靂每一部的劇情人物都是如楚留香系列般獨立城篇,又理所當然地以為線索人物就是素還真葉小釵幾人而已。
錯誤的概念導致錯誤的理解角度,順手把自己習慣的武俠模式套到了血路上頭——雖然這種方式確實神奇地使我沒有覺得血路情節線索的發展上存在任何雲裏霧裏的東西,卻產生了一種影響深遠的後遺症:對於人物的理解、定位出現偏差,尤其一頁書,就那麼順手被我劃拉成了受男主角敬重愛戴、對男主角無條件支持、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具有強悍實力的一位臉譜化的正道英雄人物(所以……看到一頁書拖著天魔滾下懸崖,當初我還真的以為他也許這就死了……擦汗),至於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卻從不曾注意過。
會重看血路不是因為想要改善這種情況,畢竟如一頁書這般跨度的人物,必定是從出場開始一直順序看下去,才可能有真正的、全面的瞭解,對血路之中所見一頁書產生的感念,說不定完全不能放在他全部戲分中進行衡量,只是——縱然是意外,縱然只能限於《江湖血路》這樣一段,畢竟這瞬間感念,成了認識一頁書其人的開始……
2006年6月20日 草結
發現我已經完全不會寫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