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旁觀可,陷入太深就不智了。”
“逃避的說辭,獨善其身的藉口,做不了大事也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洛兄,你沒聽過當局者迷嗎?”
“說得好聽,你現在所做所為,似乎也非是跳脫三界外的氣氛。”
“哎哎,我只是救了一個人而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只是救人而已嗎?說出去,看看有誰信。”
“年輕呐,總是不懂平淡可貴,爭何……”
“漫無目標,庸碌一生,待到回首,連自己為什麼活過都不知——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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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向他招手的黑衣青年,傲笑紅塵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哈,你那是什麼表情,難不成撞到鬼了嗎?”
沒錯。
“坐吧,請你喝茶,順便說個鬼故事給你聽。”
故事很短,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傲笑紅塵沉默著。他沒想到憶秋年之死其中有那麼多曲折。
再看向他……依舊不變的帶笑的眼。
“怎麼?你覺得我說這些事應該哭喪著臉?”
傲笑紅塵剛想開口,被打斷。
“行了行了,不要認真,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我跟他都是很看得開的人——既然他都無怨無尤,活著的我又何必。”
傲笑紅塵淡淡一笑。
之前他還到過幾乎荒廢的玉籬園,之前他還去過有人打理的憶秋年之墓——看得開嗎?這話裏有幾份真,他很清楚……認識這對師徒不是一兩天,知道“口不對心”這回事也不是頭一遭。
“你現在何處落腳?”
“沒一定。有事的時候,我會在雲塵盦。”
“事”是指什麼事,傲笑紅塵當然明白,苦笑。
“你又如何,天策真龍的事情了結,有什麼打算?”
搖頭。
“我不知道。
自己能做什麼,做的事情有何意義,我越來越不明白。
曾經有恨,再修劍術是為制栽天策真龍——我劍術未成,他卻已向善,諷刺;而今,如願破除七星之主,我也不感到有何快慰。
憶秋年前輩也說過,世上事並非都是經緯分明,因與果有時也未必能外見;當初所立志向、目標,成與不成,皆如虛幻——既是如此,什麼武林和平、天下大同,說抱負說理想,都毫無意義……仗手上一柄劍,到頭來什麼也做不了。”
“那你要劍何用?”
笑著的眼睛瞄向那柄與他同名的劍。
“……正是苦思不得其解。
從我憶事起,便有劍,劍是命,劍是人;但現在——背著這劍,我都覺沉重。”
“既然覺得重,那就放下。”
笑嘻嘻地說,一指桌上自己的劍。
“像我這樣,喝茶才不會有負擔……世上哪有你這樣,喝茶喝成愁眉苦臉。
背得累了,就得歇歇;免得茶中也帶硝煙味。”
見他說得一臉認真,微一沉吟,傲笑紅塵反手把劍解下,放置桌上。
“哈,是不是覺得輕鬆多了?”
搖頭。
“那是因為你心裏還沒放下——這也是憶秋年無人能及之處。
我不及,你更是遠遠不及。”
即使是這種話,在他說來,也不帶一點令人厭惡的張狂之氣。
所以,傲笑紅塵聽了反笑。
“老頭子正經有理的話不多,有一條卻是說對了。
越是雄心壯志之人,越是看不見眼前該做之事。”
令人無法察覺的一聲輕歎。
“爭何……”
“想不想喝酒?”
語氣一轉,跑出這句。
傲笑紅塵一下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對方——這師徒弟兩人,總是那麼沒邏輯可言。
笑。
“突然想喝一杯,這裏是茶樓,沒好酒。
勞煩你跑一趟,到前面的三元樓買一壇酒來;我不能去,免得人家以為我賴帳。”
雖有點莫名其妙,卻也沒拒絕的理由。
於是傲笑紅塵依言去三元樓轉了一圈回來。
回來,想喝酒的人已經不見。
不但人不見,桌上的劍——傲笑紅塵劍也不見。
劍不見,卻留了一張字條。
“劍已成負擔,就不必再背。
我辛苦一點替你保管。
哪天想念背上之重的時候,再到雲塵盦找我。
洛子商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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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醜奴兒·辛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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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洛子商是這個“天涼好個秋”版名的由來,
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
寫霹靂同人,如果我需要一個人物作為載體的話,那就是他。
喜歡總是沒啥理由好講,就跟討厭一樣。
小洛還遠未成熟,有時會很衝動。
有趣的是他明明知道這是衝動、這樣不好,卻偏偏還是選擇衝動——就像對冰川孤辰,知道不是他殺湛江雲,但第一反應還是去揍他……
真是可愛~~~比較恐怖,這一點與我很像。
如果編劇有情,他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客觀的話少提——總之我是認定這個人,要寫的話也會有不少文繞著他來轉,
跟逍遙子不同,寫逍遙子是因為我想寫逍遙子這個人;
而寫洛子商,可能就是我本人有話想說……變相的個人情感發洩。
只要我在霹靂世界混一天,這個版名就不會改,
“天涼好個秋”的心情,也會有很多版本——這算是開個頭。